郑立
三月以来，贵州毕节的网友杜鹃小王哥天天直播“今日花况”，撩拨数十万“粉丝”，撩拨着我的心绪，他在百里杜鹃景区内创办的玉景精品民宿成了网红打卡地，天麻炖土鸡、御赐白果粥等特色招牌菜也成了赏花游客的最爱。从花蕾初花到盛花，在线上看杜鹃小王哥直播，五彩路、五彩亭、景秀屏以及41个品种的杜鹃花，让我心荡神驰。因为一片花，红了一座城，三月到贵州毕节赏杜鹃花海，是南国春天的一个不错选择。四月了，贵州毕节的百里杜鹃花海已悄然谢幕，重庆武隆的罩云山杜鹃花海又欣然登台，花开武隆说杜鹃，让我神思披拂，散记清欢。
贵州毕节百里杜鹃花海主打马缨杜鹃、露珠杜鹃、团花杜鹃等名品，号称囊括世界杜鹃花5个亚属的全部，也包括百合杜鹃、暗绿杜鹃、锦绣杜鹃和露珠杜鹃等西南杜鹃花名品，其规模宏阔，深耕十余年，渐有不错的口碑。然而，有西南生物基因库之称、30万余亩花彩森林之誉的武隆白马山度假区，杜鹃花的种类达50余种，名品之多绝不亚于毕节百里杜鹃花海，特别是大洞河乡的罩云山杜鹃花海，血性与骨气相融的杜鹃花海，葳蕤在渝东南武隆区与黔东北道真县边境上海拔在1100米到1900米之间的山脊之上，每年四月到五月之间，粉白的、淡紫的、浅红的、亮黄的、醉红的杜鹃花次第花开，绵延山脊，灿若云锦，人游其中，若在仙苑。
七年前深秋，我与一群逐花之文友，迎着雨霁，沿着罩云山刚修建的旅游步道，徒步爬上云缭雾绕的罩云山，一睹杜鹃花林。所见之处，满山烟笼云罩的杜鹃树，遍岭竹依藤偎的杜鹃丛，满目花苞凝露的杜鹃枝，老硬的树叶苍绿，初生的花蕾翠绿，牵牵绊绊，依依偎偎，亲亲昵昵，交织在微风的吹拂，恍若婆娑的绿毯披挂在逶迤的山脊，融入一幅气韵清逸的淡墨。在这里，被称为世界六大奇葩杜鹃之一的阔柄杜鹃密聚山脊上，葳蕤崖畔，追日迎月，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群山之巅，吞云吐雾，两千多亩杜鹃林，生命如呼啸之神喻，在众壑之上舞风弄影，在苍翠竹浪之中蛇行龙腾，在悬崖峭壁之间回眸顾盼。我不由记起王维《送梓州李使君》诗句：“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罩云山是白马山度假区阔柄杜鹃最集中、最宏大的集结地之一，也是武隆最美杜鹃花海的最佳观赏点之一。在罩云山之巅，渴望来年花开，无拘的想象缠绕五月的七彩，我遥想一山的绚烂。
罩云山曾被误为赵云山，或许是想与《三国演义》中的名将赵云扯上关系，用历史名人壮一壮大山的名头；或许是与民间神医草药先生赵云的传说有瓜葛，以此追缅悬壶济世的功德。传说，神医赵云尝遍白马山的百草千木，以罩云山主峰的草药为尊，尤以“猪脚杆花”的根作药引为神，救助了无数贫苦百姓。神医去世后，人们感念他，这座高耸的山峰就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了。而今，原来的赵云山已更回了罩云山，四季云雾笼云罩，朴实自然，画境诗意，安然尘外。
在罩云山被当地村民叫做“猪脚杆花”的，就是我国植物学家王海洋教授确认的世界六大奇葩杜鹃之一的阔柄杜鹃，在植物学界有“花中西施”和“千花之王”的美誉。所谓世界六大奇葩杜鹃，指的是弯尖杜鹃、麻叶杜鹃、阔柄杜鹃、金山杜鹃、黄花杜鹃、喇叭杜鹃，它们是世界杜鹃900多属物种之中的翘楚。浙江天台山、贵州毕节、四川峨眉山和重庆金佛山都有阔柄杜鹃的身影。据王海洋教授科研团队调查，罩云山连山接岭的阔柄杜鹃竟有十余万株2000多亩的规模，这在中国独一无二，在世界亦前所未闻。罩云山的杜鹃名品并非阔柄杜鹃这一种，赵海洋还发现富集在这里的十多种稀有杜鹃，只是尚不成群落，有高山红杜鹃、金山杜鹃、弯尖杜鹃、黄花杜鹃、喇叭杜鹃、白杜鹃、马缨杜鹃、露珠杜鹃、团花杜鹃等野生极品杜鹃。每年三至七月，在罩云山上，它们花姿绰约，仪态万千，特别是四月至五月，阔柄杜鹃绝世的芳容漫漶山野，所有曾经发生的，无不在此发生；阔柄杜鹃旷世的美丽，所有即将发生的，无不就在发生。
第二年五月第二周，罩云山阔柄杜鹃开放的最佳时节，我游览了杜鹃花海。那天，天空阴阴沉沉，雾雾霭霭，我担心老天要欺负我，掩藏花海的真容。
车到景区停车场，娇艳夺目的午阳从云缝里探出来，阳光的金帘卷去我心头一路郁积的阴霾。在场坝边，一棵树龄上百年的白杜鹃，指头般大小的青蕾，在葱翠的枝叶间，或隐或显。树牌上有白杜鹃开花的图景，白瓣，黄蕊，晶莹如玉。树牌上有白杜鹃详细的科普介绍，说此种杜鹃树，花期四五月，果期六七月。可已是五月了，花期似乎还远。此地僻远，此山高峻，此花仙隐。在人迹罕至的净地辟出一条路来，在从没路的地方辟出一条路来，在一山杜鹃迎迓天光的胸膛上辟出一条路来，只为观赏一山杜鹃的方便。几年来的保护性开发投入巨大，进展缓慢，蛇藏龙隐的观赏步道盘绕在峰峦之间，潜显在巉崖之畔。为了人类的方便，步道宽阔，万物付出牺牲。看见众多被挖毁的杜鹃树和被铲伐的柔竹林，我不由想起匈牙利作家山多尔在《草叶集》里的警语：“人类是世界的威胁。”他还提示说：“动物、石头、植物还比一个人有规律、可预测，风暴和地震也比人更可靠。”人类向大自然索取，离不开王者之尊的自信和利欲熏心的驱动，以及战天斗地的豪迈和唯我役使的殊荣。虽然，有最严厉的环保和保护性开发的挡箭牌，但是，人们对大自然的奥秘知之甚少，多的是肆无忌惮的任性，少的杞人忧天的悲愍，所谓的保护或许是更深的伤害，所谓的开发或许是更大的毁灭。热爱自然，敬佑生命，在光鲜的口号里，亦步亦趋。在很多时候，我们虔诚于生命的法则。繁荣和凋敝，都是生命的劫数。拥有慢生活，享受慢幸福，只是生命过程的恩泽。如同这一山的杜鹃，因为隐忍的血性，难以挺直的是真心。铁杆铜枝的骨气，只为仰天的坦荡。龙形凤姿的相融，只为俯地的虔敬。我不敢说罩云山杜鹃都在为我而来而开，我会尽量放低自己，放过尘俗，放松固执，让内心更矮一些，矮到直抵赤裸的真实。
阳光如瀑，我在游览步道入口翘望茫茫的原始阔柄杜鹃林，在山崖凌空，在岭巅仰天，在壁壑肃穆。阳光直洒的杜鹃树枝头鹅黄的花苞、紫红的花蕾、淡红微紫的花瓣，所有的花树都一起灿烂登场。或苞芽初吐，或花蕾初绽，或花团锦簇，不同的花树，不同的向背，不同的高下，都一起争妍斗艳。一刹那间，我陷入无与伦比的壮美，融入辽阔似海的绚烂。在一棵蓬大的树冠下，有一块醒目的树牌。我抄录文字如下：“阔柄杜鹃，常绿灌木或小乔木，高2—8米；树皮深灰色；小枝直立，粗壮，微被灰色蜡粉。叶厚质革，常4—5枚集生枝顶，宽椭圆形或近于圆形，上面深绿色，下面淡绿色。顶生总状伞形花序，疏松，有花12—15朵；花冠漏斗状钟形，长4厘米，宽5.5—7厘米，粉红色，无斑点。蒴果长圆柱形。花期4—5月，果期8—9月。生于海拔1820—2130米的干岩石上或密林中。该物种因花朵美丽，颜色粉红，极具观赏价值，又称千花之王，是世界六大奇葩杜鹃之一。”我惊诧阔柄杜鹃黑铁的树干，倾覆在岩石上，横卧在平竹林中，极似山村悬吊在灶岩上的腊猪脚杆，难怪在当地有腊猪脚杆花之俗名。这些仰身三四米，伏地一两丈，骨干似虬柏，拂叶若翠玉的古杜鹃，墨绿油亮的叶丛，吐着含羞带怯的花语：清修一千年，花姿赛牡丹。一山阔柄杜鹃，在物竞天择的高处，咀嚼思想的碎片，在含英咀华的苞芽上说着生命的箴言。为爱惊厥的花瓣被含沐雾浴露的新叶扶起，漫山遍野的感动被破云而来的阳光扶起，沁心入肺的绮丽被迎迓而来的幸福扶起。此生何求？生命的高贵，未必都要顶天立地。
沿着起伏的步道爬行，越往山顶，花蕾紧密，花团渐稀。三百米的海拔高差，阔叶杜鹃从下而上，梯次竞放，花蕾孕育近半年，绵延的花期近两月，在层叠的山势之间，次第摊开“千花一树争放，万树灿若明霞”的人间画境。一步一繁花，一步一惊喜，步步似云霞，步步如画屏。天工巧夺之境，天然巧成之美，在我的唏嘘中，离天很近，离心更近，至真的爱意，至善的温暖，只一花之隔。登上山顶，山顶石脊，风刀雾剑，土薄如皮。杜鹃花安然而生，勃然而生。在我身边匍匐相拥的杜鹃花，至情的炽热，至美的神往，只一花之隔。原来，在罩云山，杜鹃花海是众神的美筵，是人间的仙境，是人心的皈依。红杜鹃，象征着热情、爱情和勇气，代表热烈的感情、坚定的决心、为爱的快乐，适合表达热恋爱意；粉杜鹃，象征温柔、浪漫和幸福，代表着柔情、缠绵、温暖的感受，适合表达含蓄的真情；白杜鹃，与纯洁、坦荡、高雅联系在一起，适合表达庄重、肃穆、虔敬的深意；黄杜鹃，是真情厚谊的象征，适合表达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百折不回的真诚；红白相间杜鹃花，其花语是思念，适合表达思乡、思亲、思友之炽情……罩云山杜鹃花海，以亘古的花期，淳朴的花事，鲜亮的花语，厚重着岁月。
我登上罩云山之巅，已日上中天。天高云淡，我极目远眺，黔北的层峦，渝东南的叠嶂，都在绿幕碧帐之间。杜鹃花开，众神醒来。那些血性与骨气相融的杜鹃，花叶上磨心砺骨的露水，只为生的畅快。花瓣上傲霜凌雪的微笑，只为死的豪壮。在人间的净处，或仰天，或俯地，一生的精彩，尽在众神的美筵。美国作家沃尔什在《与神对话》中说：“宇宙间唯一个时刻，那就是此刻，永恒的此时”。“人类最棘手的难题是活在此时此地，别再思前想后，别再创造关于此时的思维（此时是你在尚未想到它之前就已经将它送给自己的时刻）。”此时的罩云山，此时的阔柄杜鹃，此时缤纷的阳光和此时的我，都是我此生的此时，都是杜鹃花海神性的呼唤。我不敢思前想后，也不敢创造关于此时的思维，这神奇的山色，这神异的呈现，这神妙的祭献，已让我局促无言。此心何求？生命的璀璨，未必都是众星捧月。
穿岭过脊，穿林过帐，我找寻一棵棵苍古的树影，在美不胜收的花海之中，想找到一棵阔柄杜鹃的王者。山脊如鞭，花海如镜，时空如幕，岁月如棋，真正的王者也当生命如砥。在半山绿竹掩映、杂树环绕的密林中，我找到一棵被人们称为“睡美人”的杜鹃花王。在杜鹃花王古硕的身躯上，十几根粗硬的枝干捏地而生，枝繁叶茂恰如巨型花篮，虬枝潇洒，缓缓迎空。在一枝干上挂有一块树牌明示，这不是阔柄杜鹃，而是一棵金山杜鹃。树牌文字介绍让我搔首：“金山杜鹃与原变种的区别在于本变种枝叶较小，下面有较厚的棕色毛被，子房有密的棕色绒毛及腺体，花梗较短等不同。花期4—5月。生于海拔1700—2100米的疏林中及灌木中。”此时，杜鹃王的盛花期已过，树牌上有花开幻美的图片，花色嫣红，一树惊艳，红簇如锦。金山杜鹃也是世界六大奇葩杜鹃之一，唯这一棵独一无二，成为了罩云山统领一山杜鹃树的王者，千树之首，万花之王。杜鹃王者，不从磅礴浩荡的阔柄杜鹃中来，让我意外，让我在意外中释然。万般美丽，只为惊鸿的一瞥。万般奇想，只为惊人的一遇。这一株古朴幽雅的金山杜鹃，在一瞥一遇之中，牵动我年年有约的企望。这棵金山杜鹃被重庆资深媒体人潘峰礼赞：“藏世千年孕吉祥，高寒深处贵妃妆。风轻云淡谁曼舞？百里花丛我为王。”
武隆山绮水丽，大自然鬼斧神工，地球北纬30度线贯穿全域，世界自然遗产中国南方喀斯特奇景密布于此。白马山生态资源富集，在世界六大奇葩杜鹃之中有阔柄杜鹃、金山杜鹃、弯尖杜鹃繁茂于此，初步开发的罩云山杜鹃花海，已是武隆乡村旅游的一大亮点。2015年以来，大洞河乡多次邀请区内外知名作家诗人笔耕乡愁，会同区文联举办两届文学笔会，编辑出版了《神奇铁矿》《诗意大洞河》两部诗文专辑，罩云山杜鹃花海成其美丽乡村浓墨重彩的一部分。
罩云山杜鹃花海之美，难以言喻，正如重庆老诗人向求纬在《远山听雾》所感：“千年杜鹃林/趁机匍匐着遮盖过来了/悠悠大风车/就势比画着旋转起来了/无意中掩盖了一些秘密/无意中袒露了一些秘密……就分不清哪边是故乡哪边是他乡了/就分不清哪边是天上哪边是人间了”。重庆作家周鹏程在《大洞河乡赋》中坦言：“罩云山乃大娄山余脉，群山如涛涌，鹤立猫鼻粱。雾岚似锦，花朵芬芳；流云如瀑，晨夕霞涨。风车曼舞，划破苍穹，更有千年杜鹃添锦绣，姹紫嫣红满山岗，世界奇葩展雄姿，千年阔柄称作王……诗画天质，山水苍苍。心归乐土，何须茫茫”。重庆诗人王淋惊叹杜鹃花海，以《花舞千年》吟咏杜鹃花海：“你的王子骑着冰雪来了，又走了/留下一片云海，像他的背影/又像是一件信物。而你守在山上/像春天最后的笑容/你是仙子，只能活在仙境，活在云海里/你守得住少女的梦想，守着千年的承诺/你知道，等到秋风扫净山坳/王子又将归来”。更有重庆作家彭世祥以散文《流云放歌，杜鹃争艳》点读杜鹃花海：“阔柄杜鹃超然尘外，醉人心扉；金山杜鹃粉妆玉琢，独秀于林；弯尖杜鹃明艳如火，妩媚动人；银花杜鹃黄白相间，高雅清纯；芙蓉杜鹃金光灿灿，艳丽多姿……”武隆区作协主席吴沛以散文《杜鹃荡漾云雾中》诠释杜鹃花海：“这些杜鹃的生命，已经与罩云山连在一起了，有偷掘者移于庭院，不几日，枝干枯萎。我深信，这些植物已被造物主赋予灵性。不知它们拙朴的躯干里藏着多少心思；也不知道它们紧紧抓住大地的虬枝劲节里藏着多么强大的思想和坚定的信念；我当然无法洞悉，这些隐忍的花蕾里，是不是藏着一颗高贵的灵魂。它们一律倒伏着生长，或许是在用这种方式展示着它们顽强的生命力。一丛丛一簇簇地斜伸出来，分不清主干和枝丫，就这样手牵着手，心连着心，耳鬓厮磨，高兴时听听鸟语，落寞时望望星空……”精细的文字，精深的情感，精当的表达，精妙的气韵，让罩云山的杜鹃花海在文字之中剔透、绚烂，镌入了时光的记忆。
罩云山杜鹃花海引人注目十余年了，在大洞河乡众多乡村旅游景点中独树一帜，在武隆花事中首屈一指，在花开武隆的期许中更是独一无二。然而，因为人类寻美不辍的冒然闯进，因为公路和步道的持续拓展，因为风力发电场的耀武扬威……罩云山原有的宁谧被不断打破，原始原生态的氛围被一再改写，幻若仙苑的神境被反复点缀人间烟火，杜鹃花海仿佛被囚禁、被豢养、被役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迎风怆然，凌霜寂然。恰如重庆著名散文家邢秀铃在《赴一场杜鹃花的盛宴》所警醒：“美丽的物种都是脆弱的，越是美好的东西，越要小心翼翼地呵护，稍有疏忽或不慎，将会毁于一旦。”上天赐予的美丽必有存在的理由，我每次到罩云山杜鹃花海，都被澄澈天地的美丽深深吸引，都被超然人间的纯粹深深感动，哪怕一枝一叶的损毁都是对天地的不敬，都是对人心的拷问。我记起沃尔什一句贴心的话：“你存在于以往，存在于如今，亦将存在于将来。”遥想罩云山杜鹃花海，一山诗意与远方，一山生命与绿色，一山恒远与期许，就涌动在我灵魂的波澜了。
五月又至，罩云山的杜鹃花海又迎来一场憾天动地的巨献，花开武隆又一年。幽远时空，化境武隆，花事入怀，花语呢喃，万花澄海，幻美隐逸，点化人间。纵然姹紫嫣红，谁解杜鹃花语？花开武隆说杜鹃，你就去罩云山，就到杜鹃花的故乡，就进杜鹃花的家园，你便成了画中人、诗中人，你就有了我蒸骨煮髓的感慨：
云山醉美杜鹃家，仙苑何时绣落霞。
卧下岂知掏石窍，挺身方觉碎寒斜。
千年雪雨熬心事，百岁烟云破血裟
更是霜天酬困苦，冬来春去入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