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情 腊月的味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22-01-14   阅读量:

◇杨友仁

腊月到、喜气盈,城镇山乡热腾腾。家家户户杀年猪,办起春酒请乡亲。炕香肠、熬麻汤,香味浓浓甜心里。发醪糟、打麻饼,大人小孩都欢喜。赶乡场、买年货,男女老幼添新衣。贴春联、挂灯笼,张灯结彩在门庭。为了过个闹热年,请来师傅编“龙”“狮”…… 

随着红红火火的腊月到来,岁月就拉开了人们迎接新春过大年的序幕,在故乡武隆的山区,千家万户都走进喜庆洋洋的气氛之中。

宰杀年猪办春酒

旧历年进入腊月之后,乡村的许多农家都要按照祖上传袭下来的风俗,欢天喜地地举办一回“迎春酒”。那些勤劳朴实、生性秉直、淳朴厚道、善良热情、仁义好客的乡亲,都把办迎春酒作为辞旧迎新,总结一年辛勤劳动,迎接又一个春天到来,图个乡间热热闹闹,开年大吉大利,一家老少平平安安。希望新一年里世间风调雨顺少灾少害,自家办庄稼、养牲畜能实现“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确定要办“迎春酒”的家庭,事先都会开好“家庭会”,定下请哪些城里的、乡镇的、附近的亲戚朋友。酒席办的是大席,多一个人无非多双碗筷而已,最好是一个不漏都通知到。为了闹闹热热杀猪,闹闹热热聚会,闹闹热热办酒席,各个家庭为了办好“迎春酒”可算是费了不少心思。 

到杀猪那天,村里的三亲六戚、乡邻友好会聚集到主人家里来帮忙。等帮忙的人们嘻嘻哈哈地烤暖身子和手脚,剥了一些瓜子花生之后,便由主人指定的宴席总管来发号施令,具体安排哪些人帮着猪杀匠杀猪,哪些人进灶房下厨按照主人定下的菜单蒸饭做菜,哪一拨人负责摆设酒席或传菜收碗,哪些人负责添柴加炭生火接待客人……一个萝卜一个坑,一项一项进行落实,然后大家各就各位进入自己的岗位,捞衣扎袖地行动起来。 

杀猪匠当天大多会按时到来。待他坐下喝了茶抽支烟,到火盆边烘烘手暖暖身子休息十来分钟后,便立即进入自已的角色,迅速地取出背夹里的杀猪工具,卷起衣袖招呼帮忙的乡亲,去打开猪圈门,然后自己亲自钻进去抓住猪耳朵把肥猪拖拉出来,再在众人的助力下,将其生拉活扯地按在宽大的杀猪板凳上。在杀猪,吹胀、烫猪、刨毛、开膛、破肚的一个个环节中,杀猪匠们都在欢乐而辛苦中享受着整个的宰杀过程。 

这个时候,赶来吃酒的乡邻以及远远近近的亲戚朋友也赶到了,大家便“你哥子”“我兄弟”招呼着围挤坐在一个个火炉边,喝荼的喝茶,剥着瓜子或花生,有的与主人家亲热地寒暄,有的相互天南海北地吹起家常,有的讲些社会上流传的黄段子,有的摆些陈古八十年的龙门阵。一些“牌”瘾、“麻”瘾十足的人,就邀约一起坐到主人备好的牌桌上,闹闹嚷嚷地斗的斗地主、打的打麻将,玩的玩长牌,高高兴兴地等着酒席开张。 

此间,院子里还会出现赶来迎春酒会“送财神”的队伍,他们或披上描有“狮身”的服饰,或打扮成古代“财神”的模样,端着一尊慈祥的“财神菩萨”的木雕,拿着一些大红“福”字和金色“喜贴”,不请自到地敲着铜锣打着皮鼓走进院子,径直奔向主人唱开“今天走进贵门庭,满屋红光瑞气升,福禄寿喜都占满,恭喜你们有好运。财神菩萨来占位,观音菩萨来送子,天上神仙来保佑,不愁穿来不愁吃。”“祝贺主人有财运,吉星高照贵门庭,天天开门都见喜,来客个个是财神,他送的是黄金,你们收的是白银,金子银子堆成山,一生一世都富贵。”“您家宅院好风水,财神菩萨镇门庭,一年四季有好运,天天日日迎财神,上山砍柴捡财宝,下地种田挖金银,要是出门做生意,年年都会抱财归”等歌谣,尽力讨得主人的喜欢,乘兴打发些“利市钱”“喜乐钱”。 

随着宴席总管“开席啦——”一声长长的吆喝,亲戚们朋友们纷纷离开火炉、离开牌桌依次围桌坐上去。大家会按照乡间的古老习俗,上年纪的长辈老者和尊敬的亲朋好友,一般会被安排在堂屋或客厅里落座,其余乡亲可随便自由地入席。 

那些能喝酒的亲友宾朋是席上的主角儿,有些席上开始比较平静,文文静静和风细雨进行常规酒事,但大多数席桌开席之后就吼声不断风浪四起,一个个高声地你敬我,我劝你干了起来,为了让对方吞一口喝半杯,或划拳行令或猜子猜数,不惜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在觥筹交错中尽享寻欢之乐,不整醉几个对手难于鸣锣收兵。 

席间,大家吃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可口菜肴,亲亲热热地谈乡俗、论事道、议来岁、讲亲情,共同寄望明年春天早点到来,期盼着来年继续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和人寿年丰的美好遐想。

家家户户做年货

俗话说,“腊月腊,忙得人们打扑趴”。腊月初三泡糯米,腊月初九开始发醪糟,腊月十五推汤丸,这发的醪糟米酒又香又醇润心田。 

发醪糟所用的材料是糯米,制作者多是家庭妇女。醪糟的制作程序是:先将将自家田中出产的颗粒饱满糯米筛簸干净去其杂质,用清水泡三至五天,其间要换几次水,以保持原料的清洁无渣质。待米粒发胀后,淘洗干净,倒入开水中煮一会。时间掌握在有六分熟为止,再放进甑子中最后蒸熟。其后将蒸熟的糯米趁热倒进一个宽大的簸盖里,稍微冷却之后加进甜酒曲粉反复搅动拌匀,趁热装到瓷盆或木盆中,蘸上适当的甑脚水,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热被(草)窝里发酵。发酵期间温度必须保持在60度以上。经过24小时发酵之后,带有馥郁浓香、甘醇清甜的醪糟就算做成了。这种叫“白醪糟”。 

一些条件较好、又爱讲究的家庭,还要把做好的白醪糟加一次工,加入核桃米、芝麻、冰糖、陈皮与烧沸的猪油混合,煎制成“猪油醪糟”,使其营养更为丰富。 

泡糯米推汤丸也有严格的程序。首先是制作汤圆面或浆子,要选用颗粒饱满、色泽鲜亮、无杂质的优质糯米或糯包谷(糯包谷先要用石磨磨成较粗的米瓣)。然后用水泡几天(糯包谷瓣泡的时间更长一些),再取出用清水反复淘洗,去掉夹杂其中的残物。才用石磨一丁点一丁点细细的磨溶,这叫汤圆浆子。将浆子水份挤干晾晒后,可以长期存放的叫干粉。做汤圆时先把汤圆粉调湿,搓成小桃子大的圆球形,放进煮沸的开水里煮熟就可食用了,这叫白汤圆。不少家庭在面团里放进用核桃仁、花生仁、冰糖、芝麻、红糖等混合制作的“心子”,煮熟的汤圆叫“包心汤圆”,各种配料散发的浓香聚集一起,直入鼻翕漫进胸腔,让食用者得到一种美妙的享受。另外,还有将汤圆粉掐成指拇般大的,与醪糟一起煮来吃,叫做“喀喀汤圆”,那又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发醪糟推汤丸,乡间许多家庭还要熬制现今快要失传的“包谷麻汤”“红苕麻汤”。 

制作“红苕麻汤”的工艺是几百年保存在民间的一门非物质文化遗产,各家各户的当家女人都要展示自已掌握的技巧,风风光光领回风骚。熬制的过程十分复杂,首先是选好从地里挖回家的红苕,那些个头小的、挖灿发霉的、带有虫眼疤痕的一个都不要。然后用水洗去泥沙削去皮子,放进锅里渗水用青杠柴火高温将其煮绒煮烂后,取出用纱布滤去残渣,再液出的浆汁倒进锅里用猛火慢慢熬制,直到最后熬成浓香清甜、成色泛有金黄的“麻汤”来。 

麻糖做成后,分别加进苏麻、包谷泡、米籽、红苕果、黄豆、花生米、核桃米,就加工成为“苏麻麻饼”“包谷泡麻饼”“米籽麻饼”“红苕果麻饼”。有的家庭图简单,捏成团就行。有的家庭要讲究一些,先把麻糖混合成的原料还呈软性时,倒进专做的木盒里压成块状,取出后用刀切成小方块,显得比较美观。家里来了客人,煮上香茶,端上麻饼、瓜子、花生,就可以进行招待了。

热热闹闹赶乡场

进入腊月之后,各个家庭有一件必做的事情,都就足在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的日子分别到乡场上去赶“腊月场”,不少人家还要坐着车大老远的到城里逛一两天。 

每家每户把赶“腊月场”作为一项重要的例行之事。所以在前一天或头一天晚上,家里的人一般都要进行认真的商量,详细列出赶场时要办的事项,如过除夕办家宴乡间店铺少有出售的食品作料或差的菜品需要去买,灯笼、红蜡、烟花、鞭炮、香烛纸钱、瓜子花生、糖果香烟更不必说,其数量可根据市场价格增加或减少。另外还要选购一家老少过年穿的新衣新鞋新帽,免得别人瞧不起你。再就是买些喜庆时新的春联春对及大红的中国结,或为孩子们挑选些玩具和炮仗之类的物品,让他们欢欢喜喜过年添岁。人们要想赶场总先是前两天就起早摸黑忙天忙地把要做的活儿做停当,以便挤出专门的时间来完成这个任务。 

乡间有些老年人或是家中的闲人,都会趁这年头岁尾之际去悠哉游哉地出门赶个“耍耍场”,看看一路上的变换的风景和乡场上发生的稀奇之事,放松放松一年来紧紧张张生产劳作的心情。如果在路上在乡场上碰见了亲戚熟人,便热情地邀约大家打个堆,找一个小面馆小酒馆或价钱便宜的茶搂,喝点老鹰茶或要两个凉菜打几两包谷烧酒,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吹吹牛摆半天龙门阵,诉说家长里短吹些时事新闻摆些乡村变化亲热一番。 

赶场那天,各村各寨的丈夫带着婆娘孩子会早早地出门,自己有车的不管是小车、农用车、摩托车、自行车都利用起来。没车的人家便到村口路旁去乘跑乡村的小客车。离场镇不远的干脆邀约结伴步行前往。 

乡场上的店铺从大清早就打开大门迎接客人,货摊一个接一个摆满大街小巷,商贩们都想趁这腊月间的场期多卖点货多赚些钱。 

赶场的人们一到场上,就会走遍大街小巷,在拥拥挤挤置办年货的人流中各奔东西南北,一个店铺一个店铺地看商品、瞧式样,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然后与商家砍起价钱,最后才算成交。 

在交易的过程中,那些丈夫在为妻子孩子选衣服选皮鞋时花的时间最多,往往要来回走许多个商场,在琳琅满目的衣架、鞋柜巷道间不断穿梭寻视、挑挑选选,比了又比,试了又试,最终才确定下来买下满意的物品。 

下午时分,在山野田间的公路上山道上,赶完年集后归家的人们在欢声笑语中浩浩荡荡满载而归,色彩斑谰地演绎出一幅古扑厚重、情韵十足的山乡农家期待过个愉快幸福年的风情画卷。

张贴春联挂灯笼

在腊月里,张贴春联,悬挂灯笼是许多人家的喜爱的习俗。春联都是用大红纸写的,长长短短根据内容而定。自已会写的就自已动手,那些不能动笔的要么请人来写要么上街去买,一些聪明的人就趁城里书法协会举办送春联下乡活动时挑选几对。所挂的灯笼都是用大红纱布做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自已做不了,只能花钱购买。把它们悬挂在屋檐下门框上,一派红光闪闪显得特别的喜庆和吉祥。 

人们张贴的春联内容,主要是表现大家辞旧的喜悦心情和继往开来迎新的奋发精神,同时表达人们追求幸福安康生活的美好愿望。随着历史的发展,不同时代的春联有着不同的内容风貌。 

随着脱贫攻坚后人们过上小康的日子,乡间的干部群众都会交口赞颂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旗帜,带领全国人民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在仙女山景区和街道沿途的一些农家院舍,早就贴好了一幅幅鲜红耀眼的对联:“红梅报喜全家福,绿柳摇金举国春”“玉龙腾空凯歌高奏辞旧岁,吉虎欢鸣满怀信心迎新春”“心中有人民情暖万众,党的好政策惠及百姓”“民生给力千家暖,政策惠民万户欢”“同心同德建设美丽中国,群策群力实现乡村振兴”。在被誉为“乌江北岸绿色肺叶”的火炉镇万峰林海中的万峰村、岩峰村,人们张贴的一对对春联的内容则是:“小康梦圆家家乐,大地同春处处歌”“春风得意花千树,政策惠民利万家”“江山聚秀开新宇,日月光辉映锦堂”“新屋造就千般喜,满室和睦万事兴”“春风暖万家送来新居换新,虎年呈吉祥盈门华屋增辉”。在风雪茫茫玉峰琼壑的白马山上,许多农户张贴的大红春联给北风呼啸、银妆素裹的雪乡增添了一缕缕浓浓的暖意和耀眼的风采:“脱贫攻坚结出丰硕成果,乡村振兴开启幸福征程”“人望幸福树望春,美好梦想在心中”,“春风送暖政策好,幸福不忘报党恩”“党清国盛泽及千代,政通人和福临万民”……一幅幅喜气洋洋的鲜红春联宣示着武隆山区在党和政府富民政策的惠及下,大山丛中的千家万户过上了小康富裕的美好生活,人们在心灵深处牢牢记住党的恩情,纷纷借着过年张贴春联衷心表达自已质朴的感恩之情。

编织龙狮迎新年

腊月中旬过后,场镇上和村寨里一些外出务工的男人都会陆陆续续提早回家过年,一些好闹热的有号召力的村人就要召集乡友开会,商量在丰衣足食的日子里如何遵崇乡俗,开展哪些文体活动来闹热闹热码头和村寨。会上首先是确定项目活动,然后研究活动需的经费筹集办法,再后确定由哪些人具体负责哪个项目以及活动开展的时间,一项一项落实到位。 

接下来便是派人去请民间老师傅来编“龙”编“狮子”,扯麻布缝制连接“龙头”“龙身”和“龙尾”的龙袍。发动村民划竹子搓草纸条找来桐油,制作点亮龙头龙身的“草鞋板”。或用竹节、土火药和铁砂制作玩“火龙”的烟花炮仗。然后是发动乡间的文娱积极分子报名,组织“龙队”“狮队”和车灯队伍,由领头人带着到放了寒假的村小球场或宽敞的坝子上去进行训练。有的地方还要组织乡亲举办传统的“抢财神”“追鸭子”“猪八戒抢媳妇”“玩龙灯”和开展打“耍锣鼓”的民间比赛,除在村里开展之外,还要去场镇上参加乡上镇里组织的“乡间民俗过大年”的汇演活动,显示各自村寨的身手,为村寨扬名,为父老乡亲争光添彩。另处有一些常年外出经商、回乡创业和务工发了财的“老总”“老板”们,怀着“不忘故土,回报乡梓”的赤诚之心,用实际行动在乡上村里捐资捐款,在过年期间开展一些慰问烈军属和敬老院老年人的活动。 

腊月年年有,年节年年到。故乡的村寨都会一年一年地展显火红的风情、浓郁的韵味,让千村万户许许多多父亲、母亲和乡里乡亲在腊月的红红火火、忙忙碌碌、喜气洋洋中度过,让腊月的甜甜蜜蜜、有滋有味、吉祥欢愉成为我们每个人永远不忘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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