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我跟那些生灵撞了个满怀(组章)
您的位置:武隆网 > 文化 > 正文   |   2020-12-24   阅读量:

在冬季,我跟那些生灵撞了个满怀(组章)

  ◇黄建明


  石指甲


  石指甲也叫打不死,叶片像手指甲,是一种野草,也是一种草药。


  一根藤弯弯曲曲、缠缠绕绕,爬上凹凸的岩石匍匐向行。


  一片片细叶镶嵌着错落有致,紧钉在蔓藤,好像一串碧绿的翡翠,是那么温润、纯粹、透亮。


  从春走到夏,从秋走到冬,淌过四季。


  夏天,是最美的时光,你敞开胸怀,郁郁葱葱,肆意疯长。


  初冬,是寂静的岁月,你蜗居山野,绿色葱茏,生机勃勃。


  相遇冬季,是一场风花雪夜的恋情。


  我喜欢你、爱慕你、赞美你,尤其欣赏你响亮的名字——打不死。


  软乔


  燕子花,是你光鲜的颜面,软乔是老家人叫的土名。


  你拥抱春天,在田埂上悄悄的扎根、静静的生长、慢慢的开花。


  从不羡慕麦穗的显摆、稻子的张扬、玉米的夸张,从不奢望掀起一道道浪潮,洒下一层层金黄,霸占了整个夏天,也霸占了整个秋天。


  你走进冬天,在山岗、在田野、在土坡,悄悄地蔓延、生长、拉长。


  寒冷吹拂,你舒展银色的身影,舞姿摇曳,莞尔一笑棒出黄色的花儿。


  你是花,是草,也是一种野菜。


  过去,贫瘠缠身,你救济人们,成为充饥的食品。


  如今,物产丰厚,你惹人青睐,成为舌尖的美味。


  母子洋芋


  母子洋芋,这个名字很土,老家的人都这样叫喊。


  尽管与春天无缘,被夏天所遗忘,却静静地蛰伏土地里,安稳地孕育着厚积薄发。


  送走满地金黄的秋,透过一波一波的寒风,不声不响地睁开眼睛、探出脑袋、摇摆身姿,窥视原野的空旷、苍茫、寂寥。包裹着一身的绿提提神、踮踮脚脚、拉拉身子,不断地向天空抬高、向四周延展……


  我的伙伴,久违了。


  从时光深处走来,似曾相识。


  看见你的样子,眼前浮现五十年前我的模样。


  母子洋芋是你的俗名,牛儿是我的乳名。


  当我大声喊出这两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故乡的味道从心底出发,如奔腾的河在我全身流淌,呼唤着我游走于异乡的灵魂。


  玉米杆


  你将饱满、金黄、果实成熟,连同青春、热血、奉献给秋天。寻觅一场丰满的邂逅,与稻子、银杏、桂花,还有金色阳光,创造出一片黄橙橙的天地。


  冬季,你被抽干血液,掏空肉体。


  仅仅留下光秃秃的头颅、单薄的身板、灰色的容颜以及挺立的姿势。


  这让我想起母亲,想起远去的亲人。


  曾经面对母亲瘦骨嶙峋、弱不禁风以及突然消逝,面对生命的脆弱,面对生命的陨落,我有许多叹息、许多沮丧、许多哭泣。


  遇见你,冬去春来。几场风雨几场雪,生命的交替轮回,依然会生机盎然。


  这让我幡然醒悟:母亲远去,我不就是母亲生命的延续。犹如我的儿孙一样,每个生命生命总将会继续。


  是的,我将锁定时空,收回那些叹息、那些沮丧、那些哭泣。应该庆幸,庆幸生命的生生不息。


  野菊花


  我遇见你,总是以花儿的姿态,保持恬淡的微笑。


  在田园,在沃土,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也见过牡丹的雍容、玫瑰的浪漫、荷花的淡雅、金菊的艳丽。


  但,这些都是有体面、有排场、有阵势的。


  一朵朵,一棵棵。一缕缕,一片片。


  在荒野、在山岗、在田埂、在地角。


  你从不羡慕富丽堂皇,尽量放低自己。保持自己的秉性,随意而安,自由生长。以乐观的生存态度,吟诵生命的欢歌,演绎生命的精彩。


  初见,是在三月,风和日丽,你喜笑颜开。


  偶遇,是在七月,骄阳似火,你肆意绽放。


  又见,是在冬季,寒风猎猎,你在丛中笑。


  注定,我与你前世有缘、今生有爱。


  野菊花,我的恋人。


  相约春夏秋冬,畅想四季缠绵悱恻。


  我永远地爱恋你,将不断地吟诵:一花独放百花残。


  马尔杆


  五节芒,是识花君叫出来的。


  马耳杆,是老家的人喊出来的。


  秋风吹过,一片褐色,你就变幻了脸面。好似狼烟四起,火焰一片。


  在山野,一排排站立像威武的士兵,雄赳赳气昂昂。


  寒风吹过,一缕缕弟兄般的相拥,此起彼伏。漫过山岗,漫过旷野,漫过冰冷的冬季。


  这阵势,这场面,让我想起沙家浜,那个芦苇荡,点燃那些抗日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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